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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跃:重读托尔斯泰

作者:宋跃    文章来源:中国教师报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7-12-16

托尔斯泰,一个遥远而又温暖的名字。

说他遥远,是因为工作以来,成天疲于奔命,穷于应付,为了生活四处奔波,为了追名逐利,为了一些不能推脱的应酬,将这位伟大的作家遗忘在书柜里,竟没有再捧读那些曾经深深影响自己的华美的篇章。说他温暖,是我的青春岁月,是含着泪读他的《战争与和平》、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、《复活》的,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温暖了我的心。每当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时,托尔斯泰和他笔下的那些可爱的人物就会跃入脑海之中,令我激动万分,让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岁月。

我还清楚地记得,年少轻狂的我是如何痴迷于托尔斯泰。买一切能买到的托翁的书,小说、散文、日记、传记、回忆录,摘抄优美的辞句,大声朗诵佳句名段,对一个个人物高谈阔论。安娜火热滚烫的心,不甘枯燥乏味的生活,毅然决然地追求纯真的爱情,当理想遇到冰冻的现实,她不愿回到庸俗的生活,而是以一死进行了最后的抗争。她舞会上穿的那件黑色的裙子,她与渥伦斯基火车站的一见钟情,她的卧轨自杀,都让我泪流满面。玛丝洛娃的不幸遭遇,审判官的草率从事,聂赫留朵夫的真心忏悔,玛丝洛娃眼中的忧郁和挂在嘴角的嘲笑,让我学会审视社会,我明白了不合理的社会制度是造成一切不幸的根源。托翁笔下最光彩照人的形象无疑是娜塔莎,这位伯爵家的小姐,热情坦率,心地善良,勇敢健康,她伴着音乐的节奏跳起俄罗斯的民间舞,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活泼快乐的气息。这个俄罗斯女性的精灵,这位人类美的化身,曾经打动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,让这些少年有了一种美好的憧憬。

我很感激托尔斯泰,因为一接触外国文学,就遇到了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,使我少走了许多弯路。后来,我曾经喜欢过海明威,喜欢过福克纳,喜欢过卡夫卡,喜欢过博尔赫斯,喜欢过马尔克斯。然而,这些人似乎都缺少了一点什么。是什么呢?我也说不清楚。终于有一天,我知道了,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,是一种以天下苍生为重的社会责任感。

如今,人到中年,遭遇了人生的风风雨雨,经历了人世沧桑,承受了诸多苦难,不再豪情满怀,才发现托尔斯泰的真正伟大之处。他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,他是一个人文主义者,他把对人世与社会的思考,充盈到人物的内心世界。他更是一个实践者,他兴办学校,改革农奴制,给农民以土地和自由,抨击黑暗专制制度,为真理和正义四处奔走。他是社会的良心和代表,他对自己极端厌恶,过着清教徒一样的生活。他不断地反省自己,提高自己的道德修养。托尔斯泰出身贵族,他本来可以过一种比较豪华奢侈的生活,可他偏偏厌恶这种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生活。读托尔斯泰的作品,常常可以看到作家的影子,不管是保尔康斯基,还是彼埃尔,是列文,还是聂赫留朵夫,这之中都包含着作家一个时期的道德思考。

永远不要说自己读懂了托尔斯泰,读他的书,照见了我们的渺小,照见了我们灵魂的阴暗,照见了我们心地的卑鄙龌龊;同时,读他的书,也温暖了我们的心,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。这是托尔斯泰留给后人的最大的财富。

托尔斯泰是一部大书,值得用一生的时光去研读。不管是风华正茂的青春岁月,还是事业如日中天的壮年,抑或是垂垂老矣的暮年,读他的书,都可以给你常读常新的感觉。热爱托尔斯泰吧,他将引导你求真,向善,尚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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