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欢寻找感觉。一直在寻找。 没有早自习,我决定去附近镇上买早点。骑着自行车穿过花木繁茂的校园,来到104国道上。新鲜的晨风迎面吹来,我不由得打个冷战。啊,多么美好的清晨啊。金色的太阳刚刚爬上灰蓝的山顶,附近西山上的柏树绿得真好看,如在眼前,似乎一伸手,就能触摸到那扁平可爱的叶子似的。路边是条宽阔的河流,水平如镜,两岸被雾气打湿的杨树柳树,还有树下金黄的野菊花,和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野菏浮萍共同组成美丽的图画。河中有座拦水坝,平镜似的水漫过去,坝底就镶上一条宽阔的漂亮的白花边。河边有女子在洗衣服,她挽着裤腿,两脚泡在水中,不知为什么,我居然替她感到阵阵寒冷。 我喜欢清晨。我也喜欢黄昏。然而,黄昏带给我总是失落的感觉。有一天傍晚,我因事在异乡亲戚家暂居几日,独自一人走过寂静的楼道,火红的落日从西窗里照进来,大理石铺成的楼道显得格外豪华美丽。我忽然停住脚步,有种想哭的感觉。为什么哭呢,恐怕连我都不敢正视内心的真实想法。我觉得自己像被巫婆咒语定住了,一辈子都要在这里了,而这和我的梦想离得太远,我感到非常悲哀。尤其是这种悲哀是无法对人言说的,更让人感觉到它的沉重和无奈。这就是命运吧。 我喜欢听有见识的领导讲话。他们的语言,尤其是他们的思想让我受益非浅。他们在我面前像打开了一本书,让我看到了思想世界的丰富美好。还有什么比思想更引人入胜的呢。 一直觉得,教学是种心情,是种感觉。不能否认,身边有些老师过分教育队伍中仍有太多的人把教育看成是饭碗,或争名夺利的手段。正因缺乏对工作的虔诚,他们的灵魂如同飞转的秋篷,终日惶惶不安,被内心需求驱赶得疲于奔命。老是在观察动静,老忙着窥测方向,根本耐不住寂寞做学问,即使凭借智商等显性因素,或多或少地干出过样子,但缺乏后劲,那些辉煌也就变成五彩缤纷的礼花,不,干脆是肥皂泡,一阵风过后,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这种人我们都见过。 我93年参加工作,到现在已经14年了。有时静心细思,我发现最大的收获是拥有了一份心境。当然,你也可以把它看做阿Q似的自我麻木。在数不清的日子里,我常常趴在窗前看皓天里的那轮明月,感慨拥有和失去常常是一瞬间的事。真正属于自己的,不过是那个灵魂。只有安守淡泊,才能视名利如云烟,才能稳下心思教书,才能真正做出名副其实的事,才能删简生活中繁冗复杂的枝枝蔓蔓,只抓住粗壮饱满的提纲,让心灵幻化成一汪清泉,驱赶尘世中的躁热,换来窗明几净的凉爽。荣升也罢,贬谪也罢,说来说去,不过是轻柔拍打沙滩的海浪,不过是微风中哗哗作响的树叶,不过是随意飘舞的雪花,不过是飞过草野的萤火。淡泊心态催生宽厚平和的心境。淡泊是一种经历,是一种悟性,是大风大浪后坦然对待生活的从容。是在走过冰雪严冬后,坐在和暖的春阳里,给自己缝制蓝底白碎花小夹袄似的那种心情。 我不止一次做过美梦,渴望过一种不平凡的生活,在风雨中奔跑磨练,然后写出厚厚的一本真实的教育传记。但命运注定我只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师,那我就接受命运的安排,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。让我当班主任,好啊,我就保证任何一个老师能在我的班里顺利地上课,保证有考学欲望的学生拥有安静的学习环境。让我教语文,好啊,那我就把自己对语言文字的兴趣当作种子,在一个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的日子里,把它们播撒进学生幼稚的心田。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,我的心血不会白费,会有一个年轻的作家如轮明月,在长清大地上冉冉升起。我知道,想写出本好书,必须有丰富多彩的生活,谁都知道国家有难诗人有幸,文革把一大批知识分子赶去上山下乡,紧接而来的不是文革后文坛的兴盛吗。没有生活就没有作品,就像我离开学生后就笔头干枯一样,生活,只有生活,才是写作的唯一源泉。既然我的生活是片沙漠,那就长骆驼刺和仙人掌吧。无论如何,也要努力活下去,也要给大地增添点绿意。 |